
文/灰霜
比平時要更熱鬧得多的夜晚,嬉鬧聲給餐桌旁圍繞著,回憶起來,這幕光景總是能趕在櫻花紛飛時節的末班車上。小小的火苗稀少地出現在廚房以外之處,搖曳著蹈出今日的特別,型似風飄的櫻瓣又像方冒的嫩葉,變化著身姿輪番照亮那閃閃發光的笑顏。這是第幾輪四季了呢?也許七或八輪?自己沒刻意去數,沒有什麼比享受當下更重要的
每當你們將火苗點在香味特殊的飯後甜點上,便意味著值得慶賀的一刻再次到來,我不確定這對你們來說確切代表何事,但即使是一廂情願,覺得與你再次共度了四季便是值得欣喜也是沒問題的吧。這種時候我踮起腳探上餐桌也不會被阻止,還會被你擁入懷中,從你搓我臉頰的雙手總能感受到屬於你的溫度,以及屬於這日子的喜悅之情,曾幾何時這雙手從稚嫩變得多了份骨感,再由修長變得小巧,雖然或許不是你的掌心縮小,而是逐漸成長的我,再包覆不進你的懷抱
即使是一同成長的我們,我的速度似乎仍是跑得比你快了一些
顧及到我不能參與桌面上的甜食,這天的晚餐總會給我豐盛一點,為得是也讓我能共享這份特別氛圍吧。雖然在廚房難免得冒失一下,但滿面笑容總會隨著食物香氣湊到我鼻尖前來,我知道這是你專有的溫柔,而對我來說這世上再無何事能比這更加溫暖。那是哪怕你不在身邊也能隨時憶起般程度深刻在腦海裡的,幾年來不曾改變過的笑顏,也是我最珍貴的珍寶
或許該說,從派對前就能察覺到今日的特殊性,今天傍晚散步時你的腳步比平時更加輕快,聊天時也更加情緒高昂,就連我突然想賽跑時也是笑著與我對上腳步,彷彿連心跳都能一致,會讓人捨不得結束這段時光般痛快。喘著止步後你看向我笑著說了點什麼,雖然除了我名字的四個音節外我沒能聽懂,但看著你往我的鼻尖伸手,捻起一瓣櫻花,我才知道自己奔跑時黏上了這淺色小東西
不過不只我,你也是,吸引了櫻花在瀏海上駐足,我也得幫你拿下來,這身軀已不同於仍是毛球的兒時,很輕易就能搆著那象徵春季之尾的花瓣。才剛與回歸風揚的小白花瓣道別,帶著你溫度的雙手環上我的背,像是在順毛又像是在弄亂它,是想撒嬌嗎?亦或是其實想撒嬌的是我呢?但不論為何,我們都沒有理由拒絕這溫馨的相擁。在餘暉下你笑得燦爛,當然我依舊聽不懂那些語帶笑意的言語,我擅自猜你是在說謝謝、在說我們回家、在說我是世界上最棒的大毛球
不客氣,你也是最棒的主人
想當初我們都仍嬌小,淚水時不時會掛在你的臉龐上,或許會夾雜著傷口飄來的一絲血腥味,又或是無形地出現在你身周的失落之感,你會抱著我啜泣而我會盡可能安慰你,舌尖上偏鹹的淚水總是隱含苦澀,化成心疼擴散在我心頭。你一直是運氣不太好的孩子,一定是因為你將運氣都分給我了,我能從小與你一同待在這個家庭是何等幸運,所以我希望你也能過得幸福
轉機是在那一天,電視上出現的藍色系女孩子,我看得出來你淺色雙眸突然間充滿光芒,確實是位有稀少的色彩而很引人注目的孩子,但我想對你來說應該不只如此,也許還有那歌聲及舞姿,僅僅是坐在一旁觀望的我也彷彿與你受到同樣震撼,雖然對我來說可能是電視被逐漸放大的音量有些轟腦。在那之後你像是大受鼓舞,學著電視裡頭的孩子們起舞,能見到那脫胎換骨一般堅定的身影是多麼讓人雀躍不已
在那之後過了許久,櫻花數次盛綻又隨風飄去,我們都不再是小毛頭,某天你帶了朋友回來,理論上應該要是三位新面孔,但那藍髮女孩怎麼看都是長年出現在家中圖樣上的面容,知道你與心中最憧憬的目標成了熟識,這是多麼替你感到高興。托她的福、托她們的福,你漸漸地綻放光芒,那我一定要道謝才是,雖然誤以為肉是準備給我的而嚇到人是該道歉才對
某天晚上你出遠門沒有回來,好像是去叫海邊的地方,偶爾父母各自也會有晚歸時候我本沒放在心上,但他們少有地抓著我一起來看手機倒是稀奇,而我看了一眼便知曉他們的用意,並同時感到無比地驕傲。小小的螢幕上映著的是你與其他三位朋友,高歌舞動的姿態是多麼耀眼,我這時才感同身受你當年的衝擊,不,可能不太一樣,該說是一直以來看著你練習時的背影,突然有幸見證了集大成,宛如尾巴都要給我晃斷般地喜悅之情高漲
我終於知道你早已從電視這頭數以萬計的觀眾之一,蛻變成了螢幕那頭散發魅力的偶像,就像你一直不斷憧憬前行的目標一樣
吹熄的火苗將我的思緒拉回派對上,大夥兒們歡呼的聲響很是熱情,笑著的你免不了被抹一兩下奶油在臉上,然後才是品嚐甜食的環節。如果說偶像的你是光芒耀眼的太陽,家中的你則是予人溫暖的暖爐,這麼想想雖然在螢幕裡的你充滿無限力量,但我更熟悉也更喜歡的永遠都是這個在我身邊綻放笑容的你
祝你新的一輪四季也能過得幸福,我的小主人
文/千嵐
花里みのり做了一個很長、很長的夢。
她夢到每天不停地朝著各事務所投遞履歷、面試,而後落選的自己;夢到自己對自己打氣、說著「要更加、更——加的努力」的自己;夢到在學校屋頂一次又一次重複著舞蹈動作的自己;夢到看著牆上ASRUN的海報,從海報中遥ちゃん的身影獲得勇氣的自己……
夢裡的她過著平凡又忙碌的日子,日復一日地。
而後,某個瞬間,似乎終於被安上了某個最為重要的小齒輪一般,有什麼開始緩慢的運轉了起來。
喀啦喀啦,是齒輪轉動的聲音——
眼前像是被聚光燈倏地打亮一樣,連腳下踩著的地板感覺都不一樣了……不,仔細看看,眼前確實是被聚光燈打亮了。
みのり看著自己腳下踩著的地板,不確定地踏了踏——確實是舞台的地板沒錯……明明自己前一秒還在天台上給剛跌倒的自己打氣的……
「沒想到……我竟然做白日夢做到真的夢見自己的演唱會了嗎!可是今天在天台上練的那支舞還沒練好……嗚、要是在舞台上跌倒的話……雖然說是夢境但也——嗯?」
眼角餘光瞥見的小小光點打斷了少女的自言自語。她看向了光的來源——嚴格來說是「台下」的方向——看到了微弱的、小小的火光。
……啊、那不是火光。みのり心想。
那個……是應援棒發出的橘色燈光。
像是小小的蠟燭被點燃,一盞、兩盞……從僅僅一小片的光點漸漸蔓延,遍佈整個觀眾席。從強烈燈光照耀著的舞台上方看不清下面揮舞著應援棒的人們……或許只是單純因為夢境將其模糊化了,但那並不重要。
從台上望下去的一整片橙色,像極了被落日餘暉染上顏色的海洋——遼闊的、一望無際的。
怔愣地望著眼前的景象,不知道是因為對夢境的喟嘆,抑或是為了看到更多的光點,みのり往後退了一步。
——後背被大力又不失溫柔的推了一下。
才剛後退的步伐被那力道帶著往前了幾步。
「真是的……我說啊みのり,哪有偶像看到粉絲為自己應援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往後退的啦!要抬頭挺胸!」
みのり回頭迎著有點過於刺眼的光望去,看不清面容的幾個身影佇立著。而方才出聲的那道身影雙手插著腰,故作生氣的表情下一秒轉為燦爛的笑意。
……啊,對了。
在知曉遥ちゃん隱退的那一天開始、從手機出現「Untitled」的那個瞬間、進入セカイ的那個瞬間開始——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就比如說她眼前站著的這些人。
「愛、愛莉ちゃん……」
「愛莉ちゃん說得沒錯唷,みのりちゃん,不要緊張往前看吧!大家都在為みのりちゃん加油喔!」
「雫ちゃん……」
「みのり。」
みのり循聲望去。
她看到對方臉上帶著的微笑。
「當收到來自粉絲們的回應時,我們要做的是——」
……沒錯,她現在應該做的是——
花里みのり轉身,面對台下。她看著底下由應援棒織成的點點星火,深深吸了一口氣,而後笑了開來。
「大家——!」
「——我做了這樣一個夢!」みのり說著,將水壺的蓋子蓋上、旋緊,「可惜還沒說完最後一句就醒了……嗚……」
「啊……這夢確實很有みのり的風格……但等等的生日直播不是演唱會,是不至於發生同樣的事情——什麼跳舞跌倒之類的。」
「みのりちゃん……生日直播,果然還是很緊張嗎?要不要再深呼吸幾口……?」
「謝謝雫ちゃん,但應該還可以……不對好像又變得緊張起來了,嗚、深呼吸……吸氣——吐氣——吸氣——」
「嗯……鏡頭架好了喔!みのり、愛莉、雫,準備好了嗎?」
——她收到了許多人的祝福。
精緻可愛的粉絲手寫信、手作的小禮物、郵件中的祝福……好多好多的祝福。
向大家傳遞希望的同時,她也一直,一直從大家身上獲得希望。
夢境中看到的那片風景……台下的橙色光景是來自應援的光、也是她從台上收穫到的希望。
「準備好了——!好!今天也要更加、更加、更——加的,傳遞希望給大家!」
聽著みのり喊出這句標誌性的話語,三人相視一笑……
「咳咳、みのり……其實啊,直播已經開始了喔。」
「欸?從什麼時候!」
「在みのり說完自己夢境內容之後喔,嗯……大概是從深呼吸那邊開始的。」
「這次也平安無事的成功了呢,雖然這次不是整人環節,但也說一聲『整人成功』吧。」
「欸——!」
欸——?!
「哈哈,那麼大家!一起跟緊張到深呼吸了五分鐘之久的花里みのり小姐說出那句話吧!」
「來囉!一、二——」
「「「——生日快樂!」」」